我知道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次日,我约了宋舒航见面。
他是我的青梅竹马,但看见我的那一刻,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。
“小欢?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我透过他的瞳孔,看见了瘦骨嶙峋的自己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给那个姓纪的赚钱治病?”
没等我开口,宋舒航就恨铁不成钢地劝我。
“那病就是个无底洞,都两年了,你还要坚持多久?是,当年是他把你从你爸手里救出来的,可你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吧?阮欢,你清醒——”
“我得癌症了。”
我轻轻打断他。
宋舒航停了下来,仿佛没听懂我的话。
我把那张诊断单递了过去。
他只扫了一眼,整个人便僵住,瞳孔猛地缩紧。
“什么意思?小欢,这上面的日期为什么是两年前?”
我沉默了下,缓缓开口。
“就是两年前查出来的,在纪言川离开的前一天。”
宋舒航不说话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嘴唇动了好几次,像是想骂我,可他看着我这副样子,却怎么都骂不出来。
宋舒航哭了。
他摘掉眼镜,用力擦了擦,可很快又有新的涌出来。
“你别怕,我带你去国外,一定能治好的——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我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沓钞票,有十块的,有一块的。
我将这些都塞给宋舒航。
“这里有块。谢谢你当年借钱给我去救他,我知道这些不够还你,但我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他把钱往回推,声音发颤。
“我不收,你也别给我说这些丧气话!”
我反而笑了。
“没事的,都两年了,我早就接受了。”
他又哭了出来,我把钱放进他手心里,轻声开口。
“收下吧,我就你这一个朋友了,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主持我的后事。”
交代完一切后,我又拜托宋舒航另外一件事。
“我想去君悦酒店当保洁。”
他十分不解,甚至有些生气。
“你都病成这样了,还想干活给纪言川治病吗?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耽误了自己的病情,他也不会好受的。”
我没有解释,只是说。
“据说那个酒店很气派,我走之前想去看看。”
宋舒航一向不会拒绝我。
很快,我被安排进君悦酒店打扫卫生。
宽大的制服穿在我身上,大了好几圈,我只能用别针别住。
打开手机日历,下月三号被我圈了个红圈。
那是纪言川结婚的日子。
忽然,熟悉的绞痛传来,我颤抖着拿出止痛药,往嘴巴里塞了五颗。
再撑八天就好。
只要亲眼看着他幸福,我就可以安心走了。
婚礼当天,整个酒店布置得宛如水晶宫殿。
我穿着保洁制服,戴着口罩,躲在宴会厅角落的柱子后面。
纪言川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牵着沈明珠的手走向众人。